连司马辽太郎都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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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亦竹(日本筑波大学地域研究科日本研究硕士)

*「皇民」就是「日本精神」?

日本精神。这几乎是近年谈到台日友好时最常被提起的主题之一。许多亲台的日本朋友——尤其是老一辈的日本人拜访台湾之际,经常讚叹在日本已经失去的精神遗产,却在台湾以「日本精神」这种形态留存在超过八十岁的日本教育世代身上。

所以许多日本保守派的朋友们,极端推崇李登辉这位曾为日本陆军将校、到二十二岁为止都作为帝国臣民「岩里政男」度过其人生的台湾总统,甚至将之视为偶像。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在这位台湾人的总统身上看到了旧式「理想的日本人指导者」模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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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樱花(图/Pixabay)

作家司马辽太郎的作品《台湾纪行》,绝对是李登辉广受日本注目的契机之一。这位日本极富盛名、同时是我个人极为推崇的国民作家,在其晚年探讨日本各地风土的《行走街道》(街道をゆく)系列中,将韩国与台湾这两个旧帝国时代的领土也列入日本的「街道」(地方)中,并且在台湾部分放了极大的叙述比重。

在本书中,描述时任总统的李登辉先生就佔了两节,甚至卷后还特别附上司马辽太郎与李登辉间的对谈录。日后漫画家小林善纪的《台湾论》,更在日本引起了一阵重新认识台湾的浪潮。

《台湾纪行》中司马辽太郎用一贯观察细微且带着些许文学性哀愁的笔触,道出台湾这块土地的矛盾与日本时代的残存风采。有时带着幽默轻描淡写地说着台湾人的大而化之,有时又带着怜悯诉说这些住民五十多年来的苦闷。

但更多时候在司马眼中看到的是台湾所保留的「已失去的日本精神」,而这些特色的集合体,就是在司马面前用日语流畅地诉说自己生为台湾人「场所的悲哀」(场所の悲哀),和坚持着「公」与「私」分际的哲学家李登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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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军进台北城北门想像图,今台北博爱路(图/翻摄自维基百科)

这些日本传统希望上位者具有的特质和美德,在今日日本政坛早已消失殆尽。这也是司马、或许许多多日本人对李登辉感受到亲切感的最大源头。同样出现于书中的何既明、许文龙、「老台北」蔡焜灿等「元日本人」们,也成为司马和日本友台人士眼中的「日本精神」守护者。

但是,这些「元日本人」们的特质真的是所谓的「日本精神」吗?

讲到日本精神,许多人首先联想到的用词就是「皇民」。也的确,李登辉和元日本人们正是出生成长在昭和初年这个皇民化如火如荼的时代。但是借用司马辽太郎的说法,就知道昭和初期根本算是一种「异质」的时代─—若从历史连续论的观点来看,昭和异常论这种说法当然有点不负责任,但是昭和是近代化国家对国民施加强大压力的时代,却是不容否定的。

这种对内的强大压力扩散至「外地」台湾的结果,就是皇民化运动。而李登辉等日本人世代也一半算是皇民化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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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富士山(图/Pixabay)

在台湾新生代成长过程中所受的教育,对于日本有相对客观的评价。年轻人在反抗残存旧思维的同时,就算被冠以「皇民」称号亦不为意,热衷日治时代的追溯体验和重新评价、并从中确立台湾这块土地主体性的思潮,已成为现今年轻人间的主流。不过对我这个已经头洗下去、一生应该和日本关係难分难捨的台湾人来说,其实皇民并不是一个好听的词。作为凡事以大中华思想自限自卑的反讽,皇民这个词在现今有不同于上述的存在意义。

但是,如果说台湾皇民世代的特性就是所谓的「日本精神」,那我也要提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这个前提假使成立,那与昭和日本国民特性大不相同的江户期、战国时代、甚至还有大量「渡来人」进入日本的飞鸟奈良时代的日本人,不就都没有「日本精神」了?

*延伸阅读:大和民族矛盾两面性格!平安时代就「废死」 直到贵族把武士当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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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录自《图解日本人论:日本文化的村落性格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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